| 第二章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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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萧风回头看见赵刚用一根树枝从尸骨的旁边挑起一个腰牌，仔细地辨认以后，慌张的说道：“大人！这个腰牌是胡老六的，他一直负责运送狼牙哨所的给养，三个月前他离开铁门关以后，就再也没有出现，刘千户还以为他当逃兵了呢，没想到他却躺在这里，这因该是被蒙古人干的，这帮混蛋！” 萧风来到尸骨的旁边，从上面拔出一支箭矢，用手指抚摸着箭杆，然后又轻轻地拗弯它，摇摇头对赵刚说道：“这种箭杆是用辽东特产的树木所制，不像是蒙古人用的，应该是女真蛮子，我对他们用的这种箭矢太熟悉了，但是这里远离辽东，女真蛮子为何会到这里来呢？” 赵刚无奈地说道：“蒙古人，女真人，只要他们愿意，随时都会出现在我们眼前，烧杀劫掠一番以后，便呼啸而去，就如同来自家的后花园一般随便，妈的！” 萧风闻言微皱着眉头说道：“难道哨所都是摆设吗？哨所中的士兵都是瞎子吗？难道就任由这些人祸害大明的百姓吗？国家养着这些废物有什么用！” 赵刚见萧风有些激动，便苦笑着说道：“大人，不要生气，您初来此地，有些事情还不是很了解，这里和辽东不一样，当官的吃空额很厉害，每个哨所能有一半的兵就不错了，大部分的哨所只有十几二十人。强盗们少则数十人，多则数百人，几十人的哨所能有什么作为？自保都困难啊！” 萧风听完赵刚的话，愣在当场，吃惊地说道：“这里是边关啊!他们的胆子太大了！就连边军也敢吃空额？万一敌人要是打进来，他们就不怕杀头吗？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吗？” 赵刚嘿嘿笑了笑，对萧风说道：“管？谁来管啊！这里最大的官是九关督太监马德文，他自己就带头吃空额、喝兵血，谁敢管他？等以后时间长了，大人您就知道了。” 萧风默默无语，转身来到大车旁，从上面找出两把铁锹，将其中一把递给赵刚，然后说道：“把他埋了吧，不要让他暴尸荒野。”赵刚点点头，接过铁锹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，闷头干活，很快就挖好一个大坑，将尸骨埋葬好以后，萧风又找来一块木板，上面写上胡老六的名字，当作墓碑。 这晚，大雨如注，但是倾盆大雨和夏日暴风雨一样，来得快也去得急，草原上并不比往日显得潮湿，所以萧风和赵刚两个人，在车底下睡的很安逸，一直睡到天亮。接下来的几天里，没有任何情况发生，草原就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，无边无际，偶尔能看到一些黄羊群，没等他们靠近，就远远地逃开。 一路上，赵刚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，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，从九关的由来和现在各哨所的情况，以及官员们的逸事，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。赵刚半躺在车辕上，摇晃着手中的鞭子，转头对身边的萧风说道：“当年徐达王爷将蒙古人赶出中原以后，就在这里设立了九关，防备蒙古人卷土重来，所有的前卫哨所都是王爷亲自选址兴建的。从地图上看，这些哨所如同一个巨大的狼头一般，俯视着整个草原，大人要去的狼牙哨所，就是因此得名，是所有哨所里最靠前的，也是防卫最严密的，当真是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啊！” 萧风闻言只是点点头，没有说什么，心中怅然若失，一路上他想了很多，对于未来的事情感到迷茫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。如今天下动荡不安，各地皆有聚众造反的人，关外又有女真虎视眈眈，窥视中原，他没有想到这里却贪污成风，军纪败坏，他不想虚度光阴，在哨所里混吃等死，就算是死，也要和父亲一样，战死沙场，马革裹尸。想到这里，萧风长啸一声，催马向前跑去，他心中下定决心，就算无法影响别人，自己也要尽心尽力，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，那就是守家卫国！只要自己还活着，就不会让外族踏入国土一步！ 很快就要到达狼牙哨所，萧风花了愈来愈多的时间，思考到达目的地以后要做的事情。 角落里，老黑瞪着眼珠子盯着对面的山壁，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，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已经坐了很长时间。他环视着这间有些阴暗的营房，没什么可看的，这个房间就如同牢房一般，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八年了，就连山壁上的纹路他都记得非常清楚。营房？他自我讥讽，还他妈的营房呢，就是一个破山洞而已，这该死的营房。 营房里只有老黑一个人，他坐在该死的暗影中，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。外面寂静无声，要是在平常，外面会传来士兵执行任务、嬉笑打闹的声音，但是，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任务了，也没有人去巡逻，即使有事情，也被搁置不管，老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任由士兵们放羊。 当他倾听外面死一般的寂静时，他知道他不能够再等了，无论是事关名誉、影响军旅仕途或有更糟糕的情况会出现，他都必须在今天下定决心。什么是更糟糕的情况？军令里规定的很清楚，擅离职守，斩！破城失地，斩！想到这里，冷汗从老黑的头顶上滑落下来。 老黑用力地摇了摇头，把“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发生”的念头从心头铲除，他站起来，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，将盔甲穿戴好，抬腿走到外面。 来到外面，老黑立刻被明亮的阳光包围，在这种温暖地光线下，老黑允许自己做最后一次幻想，他幻想来自铁门关的给养车，已经停在前面的空地上。 但是，前面空无一物，运送补给品的车还是没有出现，这是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，根本就不配有一个名字，但是它竟然有，名字就叫狼牙哨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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