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第二章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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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 富有生机,象小树林一样的杂草; 随处可见的破瓦碎砖; 具有历史价值的各种各样生活垃圾; 不知道能组成多少个飞行中队的战斗苍蝇; 断壁残垣上布满枯藤败叶; 刺鼻的腐臭味儿…… 里边虽然还有一道铁门,但是庆幸的是没有锁,跟当下女人的V领衬衣一样敞开着。可是里面的场景,跟女人的胸一样,足以使人观赏上个八个月的。 这些兵看着里边的“风景”,全部呆住了。 “怎么了?让我看看。”钱昆挤到前面。“我靠,这是什么地方啊?” “发现什么了?” “怎么不进去啊?”后面的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 后面的人立着脑袋向前挤,前面的人捂着鼻子向后退。 大校见前面的士兵节节败退,便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怎么回事儿?啊?”众人一齐分开一条通道。大校走到“尽头”的时候,情不自禁地捂了一下鼻子,嘟哝了一句:“真是世外桃源啊。”他翘起脚尖向里边张望着,然后也退到外面。 “把里边的那道门也推开。” 两道门都被推开,大校对着身后的两辆卡车喊:“强攻进去,给我杀出一条血路来。” 卡车一点点地向里边开去,所过之处杂草被纷纷压倒,士兵们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向里边走去。各种虫子不断地从草丛中跃出,四处乱飞,跳到身上,蹦到头上。 “啊,什么东西钻我脖子里啦。” “哎哟,吗呀……” 男人的尖叫声似乎没女人来得刺激,但是能传染,所以瞬间高七度低八度的不绝于耳。 “这是什么他妈的鬼地方?” “好象是监狱。” “监狱?有没有搞错啊,被淘汰了也不能关进监狱吧。” “真是监狱,你看那边还有岗楼呢……” “我看就是纳粹的集中营。” “怎么是纳粹的,应该是小日本的。” “把我们弄到这里,干什么啊?” “那还用问,集中呗。” “瞎咋呼什么。”大校跟在后面,似乎他对这个地方很满意。 终于走到一片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,四眼望去,这的确是一座被围墙、电网包围的废弃监狱。其中一座主楼上的还写有1954,显然这些建筑都是五十年代的产物,虽然字迹不是很清楚,但是隐约可以辨认得出周围几栋小楼墙上用白灰写的1、2、3、4。 大校找了一个制高点,双手插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 “往那边碾,还有那边。都给我压倒了。” 两辆卡车加大油门跟推土机一样在草丛中横冲直撞,已经长了几十年的“寿”草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。 士兵们都站在那里看着汽车“锄”草,可是汽车毕竟不是铲草机,那些草很快又跟弹簧一样立起来。旺盛的生命力让这些士兵目瞪口呆。大校也察觉到机械化开进似乎并不奏效,只能动用步兵力量采取围剿。 “开拔!”大家一听这话转身就往外走。“你们哪去?”“不是‘开拔’吗?”一个小兵蔫蔫地说。 “我是说这些草都给我拔了。”大校军官像一个生产队长一样,大手一挥,指挥手下这些“农民”开始对这些杂草采取定点清除。 所有的背包都堆积在大校的脚边,士兵们极不情愿地开始一根一根的拔草。说的轻松,这些草矮得过腰,高的过人,能从水泥地面下钻出来,就不是善岔,更别说人家在这里长了几十年了,比树都结实,那是什么形式的生命,这些草比这些小新兵蛋子岁数都大,你说拔就拔得了的?更何况古人有云:草木皆兵! 果然几回合下来,草还是那些草,即使已经枯死的,想拔出来也是要掀动那些已经四分五裂的水泥地面,加上这些兵,在车上颠了一宿,肚子早就祈祷主赐予他们食物了,谁还有心思和力量对付这些顽草。 “报告首长,我们拔不动。”刘四渡搓得通红的双手喊到。“拔不动?怎么连这些草都对付不了吗。用力拔!” “首长,真没劲了,没能量了。” 大校才意识到食物是力量的源泉,低头看了一下表。“你们继续拔草,我到附近给你们弄吃的,这里由你负责。”他又指了指杨成。杨成是一个好同志,一个条件反射的立正后,无奈地看着这些草,这些兵。 大校上了一辆车走了,监狱里顿时呈现出无政府状态。司机老兵爬上驾驶室,“乖乖,累死你们这些新兵蛋子。” 所有的兵们一见首长走了,一个个都很自觉地找一个地方坐下调整休息。杨成看这阵势,也明白,尽管首长发话了,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使用那短暂的指挥权。看看这个,这个头扭到一边,那个就不用看了,肯定也是后脑勺。他叹了一口气,一个人走到草丛里,艰难地一根一根地拔。 杨成拔了好久,这些兵就坐在一旁看着,开始还有人聊天开玩笑,可是后来都安静下来,都盯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杨成。也许是有人看不下去了,一个人站起来,拍拍屁股,走进草丛,接着又有一个走进草丛。最后,只有钱昆和司机老兵还坐在原地一动没动。老兵看看钱昆:“新兵蛋子,你不是跟我靠呢吧。”钱昆不说话,用一个小棍儿拨拉一只小虫子玩。老兵哼了一声歪倒在墙边。 “你怎么回事儿?大家都干活。你还坐着呢。”鲜族兵金松山的汉语说得象外语。 钱昆学着老兵“哼”了一声,嘴一撇,没搭理他。 “就是,他怎么就这么牛逼呢。”有人说。 “真好意思,拿自己当干部呢。”又有人说。 “他也真坐得住,脸皮真够厚的。”又又有人说。 “好了,大家都别说了。”杨成说。 一个小时过去了,拔下的草屈指可数。 钱昆始终坐在那里看着这些屁股。他想了想突然腾地跳起来,拍拍屁股,前后左右划拉了一堆枯草。 “都他妈闪开,干活没脑子。跟傻……傻牛一样。”钱昆说着将枯草揉在一起,掏出打火机…… 年头久了,植物也跟头皮一样,不断的新陈代谢,草毕竟不是树,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残腐层。又加上多日无雨,所以火苗顿时窜起老高,火势夹杂着浓烟迅速地向四周蔓延。住在草丛里的昆啊虫的,安安稳稳地过了不知道多少代,可如今,星火燎原,只能忙于奔命,很多腿脚慢的都被烈火吞噬,散发出阵阵的羊肉串的香味。一时间监狱上空,浓烟蔽日。 火真是个好东西,所到之处,管你哪年的草,管你从哪钻出来的,管你嫩的、老的,一概焚之。众人都捂着鼻子看着,起初那点怨气,已经转变成了闷声闷气的叹服。 “哎呀,怎么就没想起来点火烧呢。在家的时候也烧过荒的。”刘四渡一拍大腿。 “这下省了事,这是要拔,得拔到什么时去。”金松山的语气充满了异国情调。 钱昆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作品。 火势随着过火面积的增大而缩小,广场的杂草足足烧了一个多小时,烧出一块黑黢黢的操场。 柳青青始终一言不发,靠在墙上,看着地面不断升起的黑烟。 “这监狱荒废多少年了?”刘四渡擦了擦额头慨叹到。 “怎么说也有几十年了。”杨成一屁股坐在地上。 “那这里枪毙过人吧?” “一点常识都没有,监狱不是毙人的地方,判刑的才来这里。”钱昆说。 一些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猜测这座神秘的监狱。而一旁的李传奇却不关心这个问题,他关心的是把他们弄到这里究竟干什么?他脑袋里是几道选择题—— 答案1:如果这里曾是监狱,那么他们很有可能是重新恢复,之后进来一批犯人。可是转念一想,看押犯人是武警的事,跟他们步兵有什么关系。 答案2:这些人实在是没地方去了,送回原来部队吧,又怕泄露403的秘密,干脆就把这些人往这一关,到年头一复员就完了。但是复员也不是判死刑啊?早晚还是要回地方的。 答案3:……爱咋咋地吧,又不是他一个人。 柳青青盯着墙上的那些大字,好象被白涂料涂抹过,但是年代久远,白色掉的差不多了,底下的红色隐约可见,好象是“打倒一切资本主义,全面……内战”,后面的看不清楚。而另一侧的围墙上却清楚地写着:失足未必千古恨,今朝立志做新人。柳青青看完心不由得紧了一下。他闭上了眼睛,不再看那些字。 当外出找食儿的卡车开进铁门的时候,大校吓了一跳,一边是冒着青烟的地面;另一边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。到了近前的时候,他才明白,这些臭小子太累了。不过这活干得很漂亮,烧掉这些杂草,监狱的轮廓也清晰多了。 司机从车上抬下两口行军锅,还有一面袋子馒头,放在他们面前。 大校揭开锅盖,心说:我就不信,你们不醒。 几个兵在睡梦中,开始吧唧嘴。大校军官看了看手表,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,便敲着锅盖:“都起来,起来,喂脑袋了。” 士兵睡眼惺忪,拿着刷牙缸子喝汤吃馒头。 “快吃,吃完了马上清理里边。” 这些兵吃完了,大校开始安排住的地方。 监狱没别的优点,就是房间多。小接待室住不了几个人,可是监舍楼装七八十个兵可就不算什么了。也许是这座监狱远离人群,加上高墙难跃,里边的设施保存的基本完好。庆幸的是与外面的繁荣相比,房子里边就显得萧条许多。除了一些老鼠屎以外,基本上没有可以称得上垃圾的东西。整栋小楼两层结构,这些兵的脚步声,惊动了几只在便池里睡觉的老鼠,十几只大耗子慌不择路,居然从窗口跃出,那种壮烈足以震撼这些士兵。大校统统把这些兵们,安排到了1号监区。 杨成把背包往通铺上一扔,一屁股坐下去。“咔嚓”一声,整个人陷了进去。他挣了几下,结果衣服被已经朽掉的木板子卡住,几个人掰开那些腐朽的床板,才把他拉出来。结果大家发现,杨成的屁股下面居然有一条直径一米多的暗道。 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?”几个士兵凑过来看。手放在洞口能感觉到微微的小风和一股子腥味儿。 “下去看看……”钱昆来了精神。可是他刚一抬脚就被杨成拉住了。 “不行!” “怎么了?” “就是不行。”在杨成看来,跟这种鸟兵跟他解释什么都是他妈多余。钱昆的小眼睛突然变大,转而又恢复原状,而杨成的眼睛始终虎目圆睁。钱昆挺不住了,揉了揉眼睛。俩个人的眼神战被其他战友拉开。 “我如果就是想下去呢?”钱昆的态度似乎很坚决。 “就是不行!” “那我倒要试试你是怎么个‘不行’了。”说着钱昆纵身跳上大铺,抬脚就跨了进去。当他钻到暗道里的时候,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:“我他妈是不是有病啊,监狱里的暗道能有什么新鲜玩意,肯定就是逃跑用的。我这一钻不等于想逃跑吗。”前面乌漆麻黑的,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多深。 钱昆打着火机,火苗闪了几下就灭了。 他硬着头皮继续向里边摸去,脚下突然传来阵阵“喀嚓、喀嚓”的脆响,当他的脚好象踢到什么东西的时候,慢慢蹲下,伸手一摸,这一摸,钱昆顿时感到魂飞魄散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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