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素描时光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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湔江俗称小石河,河床半裸,河沙如银,一汪汪水如少女的眼泪;细股清流日夜不停,低洼处蓄水成潭,阳光把风儿都哄睡时,藏在石缝里的鱼儿会游出来,悠闲的在蓝天白云里漫步。 午后来游泳的,都是少男少女。他们不用工作,又不怕晒黑,游累了躺河沙卵石上晒太阳,晒得身体冒烟,“扑通”一声又跳下水。 跟课桌一样,水域很自然地划了分界线。只是不明显,不可能拦堵“柏林墙”。如果少男胆敢游过界,则会遭受少女们的语言暴力。但少女游进少男的地界则纯属天经地义,少男们全都傻看,泡都不敢冒。 少男换游泳裤简单,罩上短裤,拉开活结,从裤脚扯出来就行了。少女换泳装麻烦些,要躲进芭茅丛。这时少男们全都无心游水,想看又不敢,只敢瞟;瞟了又瞟,只见芭茅不见人。风吹芭茅动,偶闻笑语声,心里那个痒啊,像猫抓。 有调皮的,扔小而又小的石子惹。肯定招骂。但骂得人心里舒坦,眉开眼笑。一个字:贱。 有卤莽的,绕近想偷窥,通常被哨兵呵斥,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掉。运气霉的,还会被告到家头,换来一顿斑竹笋熬肉,打得下次再也不敢。 在这里,我遇见过好多女孩,她们个个都让人心动。上前搭话,有的抿笑,有的不理,有的大大方方聊几句,有的侧转身就走。望着她们甜美的笑容、水嫩的肌肤,每次我都感到莫名的惆怅,就像有月亮的晚上,扑向满天萤火,却扑了个空。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清爽俏丽的女孩,她常跪在水边梳头,长长的刘海垂下来,遮住脸,然后好看地甩起来。她的头发好黑啊!像闪光的黑色绸缎。我想亲近她,找她借梳子,她皱眉、侧脸,像扔狗骨头似的把黄杨木梳扔给我,起身爬上河堤,傲然离去。阳光下,她蓝色的泳装多美啊!像熠熠闪光的宝石。 一个有着许多白云的午后,湔江恬静温柔,像一个年轻的母亲,静静哺乳着村庄和田野。我看见有个少女打把碎花伞,在桥上走。她洁白的裙裾随柳腰左右摇摆,像一朵迎风绽放的栀子。我骑车追上去,一看是王静。 我一摆车头拦住王静。王静抬眼,微微一愣,旋即欢笑,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我调皮地回答:“因为你在这里呀!” 王静抿嘴儿轻笑,说:“好啊,有车坐了。” 我问王静去哪儿?她笑说:“随便”。 十四岁的女孩是朵想开的花,她的开放不是因为春风夏阳或秋月,而是她自己想开。 我俩从寂寞公路拐到官渠边,车锁柳树下,手牵手沿河畔静静走。树梢有少女微风,水面有小小涟漪,四下无人,田野悄然,谁都没有说话,连笑都没有声音。但是这可能吗?我明明记得有两只鸟,翠黄色羽毛,在树林里宛转呀!难道是时光删除了所有的声音,只留下亘古的静,亘古的甜蜜与单纯。 是分手的时候了,在这将暮未暮的寂寞公路。王静调皮地眨眨眼睛,浅笑说:“我跟妹妹住靠篮球场那栋楼的4—1,明天下午来玩啊,我等你。” 化地家属区靠篮球场那栋楼是单身职工宿舍,王静两姐妹因为家里还有姐弟,住不到,所以住这里,可以说相当自由。 第二天下午,我赴约。王君开门,笑得跟豌豆尖儿似的。王静坐床沿,腼腆羞涩,含笑顾盼。 王君活泼,小小的一间屋,哪儿够她跳。王君一会儿抱枕头装妈,一会儿跳镜前梳头,一会儿撵我坐床,一会儿找歌本哼歌,一会儿跑阳台吹风……王静伏我耳畔悄声说:“人来疯”,说时失笑,没控制住声音,被王君听见,跳过来按住王静胳肢。王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在床上乱滚,娇声求饶。我劝王君算了,被斥为同党,罚唱歌。那段时光过得又快又乐,常常不觉得,太阳就偏西了。 悠悠晃完一个暑假,开学后,我打定主意好好读书,免得气死老爸,可惜被莫名其妙的贴上“坏孩子”的标签,站哪儿都是焦点。 坏孩子是苍蝇,好孩子是含羞草。我既感到与众不同的得意,又感到成为另类的忧伤。好想去一所无人认识的学校,当乖娃娃,做好学生;免得在这里,坏孩子敬烟只有接,好孩子客气只有闪。逃学喊一次两次你不去,喊五次六次也不去吗?也太给面子了吧!还处不处世?合不合群?哲人说,只有上帝和野兽才喜欢孤独。更何况坏孩子又都不是好坏,一不偷、二不抢、三不玩强奸,无非就是逃学抽烟打群架,如能正确引导,都能服务社会。说老实话,那时候所谓的坏孩子还真不少,成群结队,打三个擒五个,叼根烟横着走路,戴墨镜冒充黑社会……唉!典型的港片看多了。男孩在一起就讨论女孩,内容围绕身体,说猥亵下流一点也不为过。成绩又不好又没女友的,最没面子,大哥哥大姐姐随时准备给你介绍。你说不要,骂你装处。这就是来自同辈之间的压力,谁也不愿意成为中国最后一个处男,所以早恋大行其道。 有郭英在,我不方便在明月中学找女友。虽然我跟郭英既没说恋爱,也没说分手,好像一段时间很好,然后突然之间就生疏了,彼此多客气的。这种感觉不好说,那时没想过非要跟谁恋爱,或者叫还没有恋爱这个概念,所以也就没主动找郭英问个明白。慢慢的越拖越疏远,越拖越像熟悉的陌生人,后来干脆连笑容也变得不自然了。可是全国人民都以为我们在恋爱,我又不可能说没有,怕郭英伤心。至于为什么怕郭英伤心?却从没想过。那时只是觉得:跟郭英恋爱肯定不好玩,跟王静恋爱肯定很美,所以逃学去追求王静。 在十月温柔妩媚的阳光里,王君笑容明媚,眼神调皮;王静浅笑娇媚,脉脉含春;两姐妹一样的白衣如雪,一样的笑靥如花。我听着王君温柔的埋怨,为她姐;看着王静假装超然的表情和闪躲的目光,觉得:活着真好! 两姐妹商量后,喊我晚上楼顶等,她俩争取九点半从父母家回寝室。 月色如酒。楼顶空旷。当我一次又一次,以不变的姿势,等待同一个人的到来,究竟在想些什么呢?唉!十五岁的少年能想些什么呢? 多年后,在狱中,我一次又一次翘首期盼同一个人的到来,年复一年,次次落空,才恍然明白——也许爱情就是等待,等待就是爱情本身。只要你等待,即使等待的对象最终没有来,你依然在爱,爱自己刻骨铭心的温柔感受,或者,爱情本身。 脚步声。电筒光。我闪一边,背对楼梯口。那人不知趣,偏要用电筒光射我,还一步步靠近。我无奈之下,只好转身。那人又用光射我眼睛。我心慌胆怯,正欲骂人。那人灭了电筒,捧腹弯腰,“咯咯”娇笑。 我晃眼一看,说:“王静,没想到你这么调皮。” 那人一下子不笑了,站直腰,生气地说:“哼!就晓得我姐,她那有那么好心,怕你不好玩,偷跑出来陪你。” 我好不尴尬,之所以认错,是因为没想到王君会跟我开玩笑,但又不好说,惟有“王顾左右而言它”,带点讨好意味,说:“你穿这套衣服好好看,什么牌子的?” 王君冷哼一声,用电筒在我腰上戳了一下,恨声说:“我姐那套才好看。” 我赔笑说:“都一样的嘛!” 王君把电筒高高扬起,假装要打我屁股。我相当配合地闪开。 王君把头一摆,转身,疾走,忽又刹住,照亮电筒,扭头说:“人不一样。”然后“噔噔噔”,像很生气似的,冲下楼。 王静来时,月色离我只有咫尺之遥。我附庸风雅,邀她赏月。她怕熟人撞见,喊我到寝室头的阳台上去赏。 风景如昨,只不过以前来是白天,这次来是夜晚。灯下看美人固然更美,这夜入闺房难免不想入非非。 王君歪床上,被子搭住腿,长发散开,仅着秋衣,侧脸不看我,表示在生气。我虽然晓得她装,但还是上前俯就。美人生气就是要你哄的,这点都不满足,未免太无趣了。王君笑着推开我,骂声“讨厌”。我借势退到王静身边,用眼神解释,玩笑而已。王静白我一眼,含笑到阳台拿洗漱用具。王君冲我做个鬼脸,面朝墙壁躺下,被子蒙住头,大声宣布:“我要睡了,不许惹我”。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,王静带我去洗漱,她好细心,为我准备了毛巾牙刷。 王静上厕所,喊我先回去。 屋里虽然有张椅子,但放着王君脱下来的衣裤,我又不好意思坐床,只好瓜站。 王静进来后,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,微微一笑,放好洗漱用具,坐床沿,斜睨。我并非不懂王静的眼神,她笑我:呆呆的、木木的、傻傻的、胆子还小小的。其实我一是因为吃不准,怕闹笑话;二是因为太过意外,有点紧张。 王静终于忍不住了,笑问:“你准备就这样站一晚上?” 我一愣,心跳加速,大脑冲血,由于希望抱得太大,自己都觉得不大现实,一时竟不知道怎样回答。 王静抿嘴儿一笑,俯身脱鞋,又脱掉白色外套搭椅上,调皮地把腿一点点钻进被子,复又掀起被角,皱眉对我说:“站着不累呀?上来坐着摆龙门阵。” 我使劲点头,吐了口气,脱鞋时又偷偷深呼吸,小心忐忑地挨王静坐下,轻轻牵被子搭住一只脚。王静摇摇头,含笑帮我搭好被子,还喊我朝里面挪点,免得掉下去了。睡另一头的王君,捏着鼻子喊:“关灯,好射眼。”灯索触手可及,但我不敢做主,用目光询问王静。王静含笑点头。 灯灭了,夜色潮水般涌来,只一瞬就灌满房间。嗅觉变得格外灵敏。少女体香和欲望混合,熏得人发昏。王静滑进被窝,柔声说:“睡吧!” 我浑身燥热,晕晕乎乎,生怕流鼻血。 王静秋衣秋裤,什么也没露,但同床共枕,难免腿儿相挨、脸儿相贴。我们之间本来隔着一拳的距离,我一点点的挪,挪……终于挨到了。 王静侧身,面对我睡,距离又拉开了。我辛苦半天才完成的伟大工程,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小动作,就若无其事地给毁了。 也许是为了安慰我,王静主动握住我的手,而我盼望的却是她的胸。王静的青春肉体渥热了,雌性荷尔蒙随体温散发。我每呼吸一下,血管就扩张一点。硬得不行。憋得难受。想侧身抱她,又没胆。哪怕挨耳光也好呀!王静屈着身子,膝盖顶着我大腿。睡觉又不可能不翻身,她一翻身,臀部就顶弯了我的尖挺。一道暖流瞬间流遍我全身,舒服得忍不住呻吟。不知道王静是有意还是无意,继续挪动身体,紧绷绷的臀部按摩似的在我的关键部位揉了好几下,快感像连珠箭一样“飕飕飕”射来,无法抵挡,身不由已,只好抱紧王静,让稣麻的感觉永恒。 王静不是恍然大悟,就是我散发热力的家伙让她意识到不能再装傻。她翻身、屈膝、推我;由于动作太大,把我右腿夹在了跨下。 王静下意识地用手抵我小腹,想保持距离,阻止我过分靠近。她出发点是好的,但时间不对,位置也不对,无疑火上浇油。我闭上眼,一边享受她手掌的压迫,一边抚摩她乳房。多么柔软紧致的构造啊!温暖如春,光滑如玉,鲜嫩如新叶。 王静上推下挡,别无选择,只好还是翻身背对我。 我抱紧王静,小声说:“求求你,就一会儿,马上就好。” 王静默然不动。我边揉乳房,边抵在臀部用力,想通过挤压让自己释放。 王静意识到我想干嘛?绝对生气了,一边扳我手,一边努力挪开臀。 我搂紧王静的腰,如影随形。王静只好选择卧倒。 我翻到王静身上。 王静浑圆滚圆的臀结实而富有弹性。 王静无奈之下,娇声喊:“妹,快,他疯啦!” 王君掐我脚肚,边掐边嚷嚷:“哎呀!你温柔点儿嘛!快下来,那有你这样硬来的。” 王君这一打岔,我欲火熄了大半,就没怎么用力了。王静乘机推开我,翻到床里面,拿王君作挡箭牌。 王君“咯咯”娇笑,拍我屁股说:“头天来就欺负我姐,你太坏了!” 我不吭声。王君又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,笑说:“还不快点儿给我姐道歉,不然把你掀下床。” 歉我倒想道,只是不晓得如何说。保证以后不再侵犯王静?肯定做不到。我只好唉声叹气,闭目不语。 王君没穿秋裤,光溜溜的大腿在我身上蹭来蹭去,还用脚尖骚我腋窝。我怕摩擦起电,两头不讨好,借口如厕,起床倒杯水,端到阳台上去喝。 没有一丝风的黎明紧紧包围我。我吸烟,喝水。发呆,恍恍惚惚站到东方发白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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