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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带少女
  五、拐带少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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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至今仍不明白,王静不跟我好,为什么又要让我挨着她睡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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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段时间,我白天在河坝鬼混,晚上站楼顶上瓜兮兮的吹两三个小时的冷风,就为了等王静睡着后,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摸摸乳房。一般摸几下,王静就会醒,相当生气地喊我把手放好。只有一次我摸了好久王静都没醒,于是得寸进尺的摸她下身,结果刚挨着就遭到强烈抵抗。我当时也横了,死死压住王静企图脱裤子,大有强奸的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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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静喊王君救她。王君假装没听到。王静的内裤都被我脱了,才灵机一动扯亮灯。灯一亮我就不敢乱来了。我的胆子只允许我在黑暗中作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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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静掀开我,穿好裤子,咬着下唇,恨恨地把我推下床,然后裹紧被子,侧身面壁睡。

  王君坐起身,多同情地看着我。

  因为尴尬,我点了根烟。

  王君掀开被角,歪歪嘴儿,示意我挨她睡。我摇摇头。

  王君嘟起嘴儿,要不高兴了。我只好灭了烟,挨王君躺下。一躺下就觉得不对——这是道选择题——只要这么睡下去,恐怕就再没机会追王静了。

  我对王君歉然一笑,爬到王静那头,生怕她拒绝,还故意喊她朝里面挪点儿。王静很不情愿地挪了点点。我心花怒放,灭了灯,挨王静躺下,顺势抱住她。王静没有拒绝,只是无奈地叹口气,抓紧我手,防止我乱摸。王君幽幽叹息,滑进被窝,手有意无意地搁我腿肚上。

  那时的我真是可怜,被王静并不丰满的乳房诱惑,玩弄于股掌之间,还觉得她好,一点儿也没感觉到被人当猴要。深怕她生气,想逗她高兴,甘心情愿任她驱使,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。甚至怀疑她不自动献身,是王君在从中作怪。其实王君是可怜我,她见我受性折磨,便想用性拯救我。王君有着古希腊女神般广大的同情心,愿意用肉体拯救所有因肉体而受难的人。

  也许是我跟王静每夜的儿童不宜刺激了王君,她限我三天之内给她找个男友。我图方便,把柳波儿抓来交差。没想到两人一见面,眼睛就拴了线,不到半小时,就腻成一团。

  柳波儿娃娃脸,眼睛大,说话风趣,动作滑稽,跟王君简直绝配。两人碰头,三分钟不到就一个花样,想玩又敢玩,爱闹又会闹。

  楼顶上吹风有伴儿了。四个人睡一间床有点挤了。王静只能任我轻薄了——明晓得这样做有点儿卑鄙,王静是因为柳波儿和王君在床上,所以不好意思把动静弄得太大;让我摸,她是心不甘、情不愿,而且坚决守好最后的防线;但我还是很满足,很得意,甚至可以说有些恬不知耻。豆姐姐说过——高尚和卑鄙都是人性,上流和下流汇成人流。

  王静的不耐烦和厌恶,阻止不了我前进的魔爪;她的欲望常常被我唤醒,有一次甚至放我的手指在她的内裤停留了好一会儿。但天一亮,她就一脸凛然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昨夜的她,她都不知道是谁谁谁?

  我知道:王静并不是没动过情,而是我太青涩,实在不适合做情人。

  记得有一次,王静半夜从梦中惊醒,额头上满是惊悸的汗水。她把头埋我肩窝,惊惶惶地说:“有人在追我们,我们从好高好高的地方跌下来。”

  王静紧紧抱住我,双肩微微颤抖。我走不进她的梦,最多只能拥紧她,抚摩她背,叫她别怕。

  豆姐姐晓得我跟王静姐妹鬼混后,押我回家,再三警告:那两姐妹不是好女孩,不准跟她们耍。其实我根本不在乎王静是不是好女孩,因为我都是坏男孩;倒是豆姐姐许久不见了,出落得越发漂亮了:一双滴滴娇娇清水眼,两弯烟雨江南柳叶眉,鸭蛋脸,菱形唇,飘逸发,身段婀娜,未语先笑。

  我牵着豆姐姐的手,好舍不得她走。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我:“乖!好好读书,姐过两天来看你。”

  在学校呆了一个星期,豆姐姐没来,王静反倒来了。

  刚看到王静我好喜欢,以为她想我了。跟她去明月乡的路上,她才说:“王君跟柳波儿跑青冈岭玩,都好几天了,老爸老妈都要疯了,我实在没办法,所以来喊你陪我去找她回来。”

  听到这话,我虽然有点失落,但红颜相邀,当然义不容辞。我们商量:今晚仍住化地,第二天打早上山,好当天打来回。

  天黑以后,我依旧站楼顶上吹风,等王静在父母那边做完作业后来喊我。我心情特别激动,因为今夜就我和王静两个人睡。孤男寡女同睡一间床,发生什么都不奇怪,更何况,今天王静对我好像特别温柔。

  晚上八点半,王静就来了,比以往提前了一个多小时。我隐隐约约觉得睡早了不安全。王静说没事儿。我见她那么自信,也就放放心跟她进屋。进屋后,气氛有点儿怪——谁也不好意思先喊睡觉,只好对坐发呆。

  后来,我实在忍不住了,轻轻牵王静的手,脉脉看她。她低下头,脸微微有些红,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
  王静脸色都变了,着急地示意我躲阳台去。

  我狸猫一样梭到阳台,轻手轻脚带上门,大气不敢出,尖起耳朵听。

  我听见王静喊妈,知道要糟。果不其然,后门被拉开了,一个和王静长得很像的姐姐走到阳台上,惊诧的望着我,失声问:“你……你在这里干嘛?”我看不是“妈”,心存侥幸,冲她连连摆手,又做阿弥陀佛。她根本不买账,恶狠狠说:“出来!”然后快步走进屋,说:“妈,你快看。”

  为了证明自己心不虚,也是迫于无奈,我尽量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走进屋,用世上最乖最乖的声音喊了声“伯母”。伯母脸色瞬间就变了,估计是女儿绣房里忽然窜出只大马猴,让她一时接受不了。

  伯母眼睛瞪多大,如照妖镜般上上下下打量我,看看捉拿我归案的“姐姐”,又用目光询问王静。

  王静脸刷白,咬咬下唇又转绯红,怯怯地说:“妈,我是请他来帮我去找王君的。”

  “妈”眼神怀疑,但她宁愿相信,问:“真的?”

  王静点点头,模样老实得吓人。“妈”用目光询问捉拿我归案的“姐姐”。我估计这是王静的大姐,她可不是一般的刁恶,冷哼了一声,生怕我绑不起。当时那状况,“大姐”完全不信,“妈”宁肯相信,王静静候处理,我则听天由命。一时间,鸦雀无声。

  我见“妈”也拿不出什么处理方案,赶紧抓住机会告辞。我故做冷静地对王静说:“我回去睡了,明早车站见。”然后又礼貌地向“妈”和“大姐”告辞。“大姐”似乎很不甘心,她看我是相当的不顺眼,冷笑一声别过脸。“妈”留我不是,不留也不是,但她良心大大地好,居然担心我没地方住,跟“大姐”商量是不是喊王静回家去睡,让我就睡这儿。“大姐”正欲反对,我慌忙谢辞,并举例说明自己不但有地方住,而且是早就约好了的。“妈”仍不放心,追问并挽留了一下,才放我走。走时“大姐”横了我一眼,意思是说你小子还算懂事。

  那天晚上,我其实是现找地方睡,但给天大的胆,也不敢在王静那儿睡,怕万一王静她老爸半夜来审我——“妈”好对付不等于“爸”好对付。

  夜半风雨,次日艳阳。王静眼含笑意,脚步轻快,显然在家里没受什么委屈,而且骗取了信任。

  带着心爱的姑娘去大山,感觉像是奔赴一个梦。

  王静出门之乖,连上厕所都要我在外面等。

  王静怕晕车,推开窗吹风,吹风也没用,“哇哇”开吐。

  头伸出窗危险,吐车里讨人嫌。我脱下外衣铺车厢上,一只手扶着王静,一只手轻捶她的背,让她吐我衣服上,然后包起来扔车窗外。

  幸亏王静晓得要晕车,没吃早饭,所以后果并不严重。王静软绵绵地靠我肩上,泪光闪烁,楚楚可怜。

  邻座农家女孩,含笑递来一瓶汽水。我连忙道谢,接过来喂王静漱口。王静有气无力望着我,指尖有意无意划了划我裸露的胸。

  人下得差不多了,我才扶王静下车,下车后再寻递汽水的女孩,已消失在茫茫人海。

  柳波儿的表哥在青冈岭开了家理发店,我们先去那儿找。一问,柳波儿带王君到小鱼洞玩去了,他表哥喊我们在街对面的茶馆等,说百分之百等到。

  永恒的记忆中,窄小而破烂的茶馆里,王静捧着我给她买的廉价蛋糕,小口小口地咬,像小松鼠那么可爱。匆忙而又缓慢的时光里,王静微笑三十五次,娇笑六次,笑来掀翻茶碗伏我腿上一次,含羞打我一次,皱眉托腮一次……那一下午的时光,如春雨润湿墙角,留下一幅幅,只有春雨和墙角才明白的画。

  柳波儿听见我的呼声,像蛾儿一样飞来。王君刹住脚,愣了三秒,眼珠儿又灵活地转动,抬手指着王静,笑弯了腰。王静从椅子上一弹就跳了起来,跑过去抓住王君的手,笑骂:“死女子,爸妈都要给你气疯了。”

  我跟柳波儿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情况,又喊他帮忙找件衣服穿。他侧转身向站王君身边的一个低点高、穿黑T恤、长得扯兮兮的不良少年喊:“刚娃,回去给徐哥拿件巴适点儿的衣服来。”

  “收到。”刚娃做了个国民党的军礼,最多八分钟就拿了件红色T恤来。

  王静两姐妹站街中间怄气。看情形是王君不想回去而王静硬要她回去。柳波儿走过去劝王君,王君很不高兴,踩了他一脚。柳波儿也不生气,插科打诨逗王君笑。我过去劝王静,她白我一眼,怒骂:“走开,不关你事。”

  最后在柳波儿的协调下,姐妹俩各让半步,再玩一晚,明天打早回家。

  我们在柳波儿的表哥开的理发店玩,我烟抽完了,到斜对门买.一个杵拐杖的老头站屋檐下,直愣愣瞪着我。我正眼也没看他。没想到他忽然冲我破口大骂,听他骂的内容,好像把我错认成拐骗他孙女的某某人。我本来可以不理他,快步走回理发店也就完了,但当时年少气盛,听他骂得难听,一时忍不住,就回了几句,喊他别乱骂。没想到这下捅了马蜂窝,他竟然挥动拐杖打将过来。我不敢还手,狼狈不堪逃回理发店。他追到店门口骂。一屋子人全都不敢惹这个怪老头。

  刚娃是当地人,认得怪老头,跳将出来,左一个“爷爷”,右一个“公公”,好话说了几箩筐,才连哄带骗劝走怪老头。

  刚娃埋怨我,说:“你咋惹他嘛?出了名的青冈岭街上的四大怪之一,我看见他都隔老远就喊爷爷。”

  我说:“我哪儿认识他,再说我也没惹他。”

  王君劝到:“没事儿了,走了就对了,下次我们看见他躲远点儿就行了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少年跑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刚娃说:“快喊你朋友跑,老妖怪的儿子带人来抓他来了。”

  我还没回过神,就被刚娃两把拖到街中间,指着前方的横街说:“快,从这儿往乡下跑。”说完猛地推我。这时,一大群人拿着棍棍棒棒,正从街那边闹哄哄地撵来。我撒开腿,像躲避苍鹰追杀的野兔,穿横街,过小桥,跳田坎,钻竹林……一口气跑来跑不动,才气喘吁吁地倒路边草地上歇气。

  我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来了,举目望去:暮牛归鸦,炊烟袅袅,夕阳如画。歇罢,寻人问路,巧遇送王静汽水喝的女孩。她梳一排齐眉穗,清亮亮的大眼睛,笑着用镰刀指向铁路埂子说:“朝下走,一直走,通彭州。”我谢过她,小跑翻上铁路。

  夕阳西下,有暮鸦。水田映霞光,好看。迎风跳枕木,好玩。想起王静,甜蜜又忧伤。我轻声哼一首情歌,她能听见吗?田里农妇仰脸笑。拾牛粪的少年好自由。小火车站台满地废弃车票随风乱走,有个中年男子欹流浪铺盖卷儿吸烟。夜没有我认为的那么黑。铁轨发着青光。天上无星无月。树林比夜还黑。群山像一只聚集了所有黑色元素准备突然起飞的怪兽。蛙鸣悦耳。偶尔一声鸟叫就显得恐怖。风吹来的味道,复杂得难以言说。好像混合了草香、花香、菜香、泥土香……和女人香。谁在夜里哭泣?女人?!我想起树精山妖的传说,不自控地面皮绷紧,寒毛倒立,脚打闪。黑黢黢隧道,白衣窈窕女子,“嘤嘤”的哭。

  我走近了。白衣窈窕女子不哭了,抬眼看我。那样黑的夜里,我居然能看见她脸上悬挂的泪珠——这显然不正常。她艳若桃花的脸,纤细苍白的手指,楚楚可怜的眼神……我怎么可能看见?!山风掀起她的长裙,似欲乘风归去。我惨叫一声,跳下铁路埂子,连滚带爬逃到公路上,蹲路边喘气。

  离我不远处有辆警车,忽然打开射灯,雪亮的灯光射得我眼花。一个警察冲过来,一把抓住我胳膊,厉声说:“正抓不到你,你倒送上门来了。”

  我听出是清风镇派出所丁所长的声音,一下就懵了,我没犯法呀!腾云驾雾般被扔上车,上车就看见缩颈抱胸的王静和满不在乎的王君,我傻了。

  我碰了碰王静的胳膊,希望她给点儿提示。她不知道是恍惚,还是不敢,总之头都不抬,声都不吭。还是王君胆大,粲然一笑,用眼睛告诉我——放心,没事儿。

  警车直奔清风镇。

  路上王静始终低着头,王君看着我,安慰似的笑了几次。

  到清风镇派出所,王静父亲给丁所长敬烟,寒暄了几句,带两姐妹钻进一辆长安面包,扬长而去。我则被关进一间漆黑霉臭的小囚室。

  铁门“桄榔”一声关上,心随二氧化碳往下沉,沉到无可沉处,想起老爸,又浮上来,把眼睛凑到门缝往外瞅,虽然什么也没瞅见,但用嘴吸几口外面的空气,心里要好受些。

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铁门“桄榔”一声打开。年轻公安带我到办公室。老爸跟丁所长聊得正欢,瞟我一眼,装没看见,继续聊。我低头哑站,听他们从国际形势谈到清风镇的肉价,又从肉价扯到英格兰玫瑰,脚都站麻了,老爸才摸出一百元的保证金交给丁所长,然后恶声恶气喊我回家。走时丁所长严厉警告:“小小年纪就敢拐带少女,下次再犯,先关十天半个月再说。”我虽然晓得他吓人,但心里还是有点虚,怕怕的点头,好满足他虚荣心,免得日后找我麻烦。

  回到家,老妈准备家法伺候,被老爸生拉活扯劝下来。

  老爸老妈走后,我点燃一根烟。透过袅袅烟雾,我觉得一切都异样得不真实,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出过门,青冈岭之行不过是一个迷迷糊糊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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